前段时间,猛然发现《听我韶韶》竟然要开播1000期
了。真是太快了,老吴从坐着韶到站着,从手拿破报纸韶到手指可触屏,从十几二十分钟韶到一个多小时,从一个人韶到两个人,从无字幕韶到有字幕,从广告很少
韶到广告狂轰,从光说不练韶到什么都帮,从南京韶到全国,再从全国韶到老吴自己,韶过来韶过去,韶得老泪纵横,韶得语无伦次,韶得痛心疾首,韶得唉声叹
气……
其实一直酝酿着要写这样的纪念性文字。但难于下手,主要是对节目的观察不
够,再者自身能力有限,去年凭着一腔热血在看节目,写节目观感,但回头再看看以前的文字,又觉得幼稚不少,所以渐渐地变成“只看不写”。你可以说是开始沉
默了,但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沉淀。一如《听我韶韶》从前几年摸着石头过河的试水心态,到现在慢慢开始沉淀和形成节目自身的文化内涵以及价值取向。回过头来看
自07年初的改版以后,《听我韶韶》节目变化不大,节目中的各个栏目也趋于稳定,下面如果想要做得更好,那就得抛开这些框架的东西,而直击框架之中的内容实在。
所谓内容实在,无非是节目中所表达的观点和态度。实际上,在近1000期
的节目中充满着上级宣传部门的博弈与挣扎,让人可悲的是,节目不停地要顾忌上面领导的意思,不停地要问一问是否和上面保持一致,而如果主持人一旦稍微突破
一点“官方态度”,稍微提及一下事件的本质和真谛,在博得观众一致叫好之时,却会收来“上面”给节目的罚单。以致于新闻媒体人变得更加紧张,变得更加草木
皆兵,他们不再琢磨读者和观众的口味,而琢磨上级的态度,所以到后来那些隐秘在新闻学原理以外的“中国式新闻原理”,被那些媒体人牢记心中,运用起来如鱼
得水,什么报纸编辑、什么电视制片不再是给节目注入活力和思想,而是在阉割活力和思想。
这些不是我臆造出来,也非我个人经历,这些东西老吴的博客里面写了不少。
所以当观众们抱怨节目不好,抱怨老吴不敢说话,殊不知节目被删减了很多,殊不知当今无数的媒体人,被无形的潜规则给阉割了,有的甚至没等潜规则袭来,就挥
刀自宫。要怪就怪我们这个畸形的传媒氛围,这样的土壤培育出来的新闻人都有一样的面孔,没有笑容,没有哭泣,更没有愤怒。《听我韶韶》的走红,某种程度上
也在打破我们对于新闻主持人的某种僵化印象,也许就是因为节目的“粗糙”,而给观众感觉有质感;就是因为老吴有时候像《皇帝新装》里小男孩一样说出一些真
话,而让我们对他抱有希望和尊敬。
所以给我个人的感觉《听我韶韶》能到走到1000期,而且仍然能有一定的锋利,仍然能不回避那些有争议的热点事件,在这样的新闻环境里面,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兴奋而激动的事情。我开头用了“猛然”一词,也因为之前对节目不怀好意地预测,让我不太敢相信节目竟要走过1000期!
照我看来,在娱乐致死的时代,快餐式的文化消费,远远大于严肃性的新闻评论。事实上,身边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节目,而且是不同文化层次的人。放大了说,这
个节目也在某种程度上,也扮演了“思想启蒙”的角色,我个人以为,我们这个时代缺少思想启蒙,满眼都是灯红酒绿,满而都是官话套话,人们在虚假、功利的环
境下生活,唯有通过思想的启蒙,让人们来甄别出真理和真知,从现象中看出事件本质。
在我看来,《听我韶韶》发展的最佳境界,应该是影响一批人。通过老吴每天
的读报评事,以及老吴讲述老的自身经历,他们从中有所收获,有所启发,从而运用于自己的学习和工作之中。他们开始对新闻热点,社会事件怀有质疑的态度,善
于自己去思考问题,不人云亦云,敢于发表不同的观点,表达独立的声音。而反观老吴,也许他试图这样,可受之于体制,无法施展,唯后备去努力,同时我们也得
寄希望于今后的新闻环境得到改善。目前看来,节目才1000期,如果能做到2000期甚至10000期,那么一代一代的观众总会得到一些启发和收获。节目肯定会具有其巨大的社会功效。
当然,可以把我上面的话当成一种对老吴节目的美好想象,实际上它又如此脆
弱,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夭折,而毫无声息。美好想象总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尤其是希望《听我韶韶》可以充当“思想启蒙”的角色,可事实上不仅仅是时代不允许,
新闻环境不允许,老吴以及十八频道、南京电视台自身人员和领导的能力都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因为缺少扎实的学术功底,以及现代新闻理念的培养,往往做出来
的东西显得小家气十足,漏洞百出,洋相不断。当我们叫嚣着说CNN的时候,其实我们更应该看看自己,我们更应该沉下心来,学习一些别人先进的东西。就比如说,日本NHK电视台拍摄关于中国的纪录片(或许看的人不多),但如果看了应该会令我们汗颜,日本电视台对于中国问题的研究和分析,远在中国电视台(诸如CCTV)之上,两者对比,实力差距太大,CCTV的“岩松看日本”犹如日本的旅游观光片,并没有深入日本人的文化以及社会结构,相反日本人则尝试着去分析中国社会的结构以及中国人心理。
借着《听我韶韶》1000期
到来之际,希望节目的内容能越来越好,视野放得更开阔,角度更新颖……其实说着说着,我觉得一个个悖论扑面而来,一方面是对节目美好希望和寄托,另一方面
又看到这样的残酷新闻环境而心灰意冷;一方面是我对节目的爱,另一方面又是我对节目的恨;爱节目可以讲出一些真话,能发觉新闻背后的本质;恨不能把问题说
透,恨老吴欲言又止……其实,把这些问题和悖论推给节目和电视台,犹如他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一样。
不管怎么样,希望相互理解,希望你我共同努力。写得罗嗦了,但愿有更多的1000期。
PS:
我并没有否认舆论环境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一些话现在可以说,一些节目现在可以做,例如老吴、东升、孟非的节目出现,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舆论进步的一方面。
但,我觉得舆论环境的改善并不是因为上面的放松,而是因为市场经济的发展,是一种外部力量来冲破这样的禁区。我们知道报社、电视台大部分是需要自负盈亏,
而大部分钱是来自需要广告,要完全融入市场,走公司化、集团化的模式,所以如果媒体说全是上面的声音,观众也不买账,逼得媒体人开始玩一些擦边球,玩一些
“高难度动作”。如果玩得过火了,立马被压制,像《听我韶韶》处于这样暧昧境地的节目,只要不触及更深层的东西,它的存在,有时候也是一个地区标榜自己言
论
自由的装饰品。所以说回来,媒体有时候成为了玩物,以老吴之言就是小尼姑的脑袋,每个人都可以来摸一摸。
另外,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信息之间的不对称性得到了很大改善。以往想掩盖和堵住的信息,在互联网时代变得很难,如果平面媒体,电视媒体还在墨守陈规,如果上面领导还在用“堵”“掩”的旧思维来解决问题,只会让人看笑话。只会把矛盾更加激化。
也许老新闻媒体人可以感受出时代的进步,言论尺度的放宽,但我个人觉得不应该把这些进步变成一种感恩涕德,因为新闻就是应该说真话,新闻人就是应该有良
知。老吴今天做得,只能说是对得起他作为一个新闻记者的称号,而不应该过分夸耀。听我韶韶如果想走得更远,应该尽早祛魅,脱俗而不媚俗。
再PS:
我上面的内容不可能拿到电视上韶的。其实老吴经常在电视上韶“市场经济的中国媒体”,只是韶得不深入,韶得不全面,为什么英国BBC,日本NHK大部分资
金来源于中央政府,而他们仍然能保持独立话语,甚至和政府对着来?国外的现实和中国正好相反,为什么呢?
为么这么长时间没有一部新闻法呢?像老吴现在批评相关部门,批评有关单位,能不能在法律上得到保障?另外,像东升的节目,虽然力度很大,但所监督
和批评的对象往往还是企业和个人,也就是非政府。实际上这些企业和个人能恣意妄为,很大程度上是相关部门的纵容,不从根本上给予曝光和监督,无法把问题彻
底解决,所以有时候东升喊得越响,批评得越凶,我越觉越觉得可怜。
其实写那么多也是希望大家体谅一下老吴以及他们团队的辛苦。
我们不能直面现实问题的情况下,只好委曲求全,韶一韶粽子,韶一韶城市文化。韶一韶游离于政
之外的事情。给民众的怨气稍稍得到化解,稍稍得到释放。这犹如性幻想一样,我们给予《听我韶韶》一定的期许,一定的想象,希望她的笑容她的妩媚能给我们饥
渴而压抑的身体带来一丝安慰。
很可悲。不是吗?
再再PS:
我们不应该把期望寄托在这几个主持人身上。某种意义上老百姓把申诉问题、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媒体,寄托在老吴、孟菲、东升身上,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也
是不正确的做法。我们应该反思的是我们的一个系统,上到政府职能部门,下到我们每一个人。按照西方的观点来审视我们,我们这个社会远远还没有建立起“公民
社会”,老百姓更没有建立起“公民意识”,也就是说我们对于民主诉求,对于参政议政,摄入公共生活远远不够,所谓的“中国中产阶级”更是没有起到一个社会
的中坚力量,这个群体大多数是在小心地维系着自己的既得利益。
反观韩国,韩国80年代末期依然是军人执政,但随着汉城奥运会之后,埋藏在社会中间那些中产阶级的崛起以及积极介入公共生活,韩国很快走上民主法制的轨
道。也就是说,韩国的转型和他们社会中的公民意识以及中产阶级息息相关。而我们则没有,或者说刚一燃起就被熄灭了。并会给戴上一个大大的帽子“危害社会安
定,容易引发动—乱”。这其实完全是逆时代发展之想法,把民主法制这样的普世精神当成了洪水猛兽。
所以呢?我觉得,媒体要努力,媒体要持续持续再持续地关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比如说对华南虎事件,媒体不屈不挠,值得激赏;另外作为普通公民,我们也要
积极地介入公共生活,若没有人积极维护自身利益,那么我们的自身利益会压缩的更小更小,我觉得重庆钉子户,以及07年底厦门人可以作为介入公共生活的范
本。实际上介入公共生活,就是在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当个体代表了一群人的利益,那么就具有了公共价值,所以我们也不要把公共生活看得过于庞大
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