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2
院报新闻背后的故事 -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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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此时,我还在采访即将要毕业的大四学生。然而此刻的我,不知不觉从采访人变成了受访人。以前是看着别人毕业,现在自己也不得不告别了。去年此时,我采访了一些大四学生,问了他们很多大学四年中的发生的故事。我在采访之前告诉自己,这群大四学生身上有许多值得我深挖的东西。因为他们是第一届毕业生,他们会有与其他年级完全不同的记忆与思考,他们见证了学院从无到有的过程,经历了许多容易被人忽视的事件,这些事件的组合与拼贴,实际上也是一部生动的学院发展史,这些故事里有兴奋、有失落、有自豪,也有悲伤。他们有过寄居异校的失落,有过对大学教育的质疑,有过破釜沉舟的勇气,以及摸着石头过河的经历。他们当中的一些集体记忆,将无法复制在其他年级之中的,这样一种独特而富有激情的记忆往事,值得我们去了解,这样的了解不可仅仅当成一种新闻故事的猎奇,更应该从当年的困境与尴尬中挖掘出第一届毕业生所特有的精神气质。作为校报的学生记者,我有必要站在学生的角度去记录下这第一届毕业生,若干年以后大家也许可以通过我写的稿件去了解他们的故事,了解学院当初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故事。我相信这样的一种期许可能是每一个新闻人的理想,用自己手中的笔记录下时代进程,让读者记下这一群人。
采访毕业生只是我在记者团众多采访中的一个。在每一条新闻的背后实际上还有着更多的新闻故事,当然有些是可以呈现于纸上,有些却只能沉淀在心底。在院报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尽力地挖掘校园故事。我以为,校园的面积有限,但实际上背后却有着非常广阔的报道空间,关键在于你的观察与思考。有些人总是在抱怨校园以及城市的无趣与无聊,但殊不知在这些无趣与枯燥的背后实际上却充满着有趣而丰富的内涵,而学生记者无疑起到了一个“发掘无趣之后的有趣,描写无聊之后的有聊”的功能。这样的报道往往采取小视角切入,经过细致而扎实地采写,最终显现出的是一个大背景的维度。
我写在院报的第一篇文章,其实不能算是一篇新闻而只是篇时评,题目是《不仅仅看上去很美》主要是批评当时的大学社团往往空有架子,华而不实,无法提升真正的校园文化,存在着“看上去很美”的问题。现在看来,大学社团一方面是组织者对社团的目的以及功能模糊不清,略显浮躁与粗糙;另一方面社团参与者的心态亦值得分析,比如大一时大家踊跃参与社团以及校园活动,到大二后由积极参与转为不冷不热,到大三、大四基本成了消极对待或者干脆不管不问,这样的心理变化过程如何分析如何解释,是我在文章中没有所没有涉及的,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其实大学社团的建设的好坏,直接关切到校园文化的建设。大学校园中的绝大多数学生或多或少都会与社团存在联系。如何正确地认识社团,如何建好社团。对于这两个问题的思索也使得我继续把关注点放在大学社团上,也就呈现了一篇《关于大学社团的一切》这样的稿件。这篇稿件分了三个部分来写,一个是写学校话剧社,另一个写的是大学生创业协会,最后写了学校对于社团的管理。在采访当中,我选择的两个社团其实都非常具有特色,但两者都有一定的尴尬。从话剧社而言,因为当时学院的条件所限,他们的演出更多是借助其他学校的场地,根据当时话剧社负责人的说法,话剧上演的时候,不少人是站在礼堂走道上看完演出,并大获好评。但也导致了他们的影响力更多是在校外而非校内;而创业协会的问题更多出在了管理之上,因为社团大部分成员都是同班同学,往往不好意思指出对方问题,结果社团问题越来越多,不得不草草收场。不过从我与他们的交流感受而言,社团不管最后成功与否,实际上对他们这些社团的参与者而言都获得极大的锻炼,这对于今后的学习生活以及自信心的培养都有着很大的帮助。
我正式接手院报的第四版,应该从07年9月开始,第一篇稿件就是写大一新生,题目是《9月8号,这一天》,这个报道洋洋洒洒写了一个版面。写得非常辛苦,实际上9月7号晚上就一直没有睡好,想着早上稿子该如何去写。清早四点左右就起床了,当时学校里面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没有什么人影,不过能依稀听见远处有人在说话,原来是几个工作人员在紧张而忙碌地准备军训衣物。大约5点多钟,天开始蒙蒙亮,我看见了一位女生和她的父母在校园里依依惜别。父母把女生送到宿舍楼下,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一边向她挥手告别,一边向校门口快步走去,希望能赶上回家乡最早的长途车。这9月8日清早的两幅图景拉开了这忙碌一天的帷幕,也成了这篇报道开始时的特写场景。迎新活动一直到下午快5点多才基本结束,我急忙地回宿舍写稿,坐在电脑前敲打了5个小时,在体力将近不支时,终于完稿,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发现一只眼肿得厉害,一揉就疼。回头想想,这篇稿子真是让我累得够呛。
后来想想9月8号那天实在太玩命了,以后的稿件也再没有这般玩命地写作了。再后来我把焦点对准了那些正在准备考研以及正在找工作的人,题目是《考研?工作?这是一个问题》,希望通过对他们的采写能给下面学生一些借鉴。我对考研学生姜晓敏进行了采访报道,描述了他一天的生活,以及备考的心态。采访他时,我更多的是在倾听他的讲述,而当我经历了考研这一过程之后,越发觉得,考研应该是一个私人事件,是一个人自我调节的过程。就研究生考试的形式而言,其实和高考并无二致,但此时的你我却早已从中学生转变为大学生,这考试主体角色的转变,亦是考研与高考最大不同。如果把大学的终极目标定义为考研,那么就失去了大学真正的目的。以我看来,在大学更应该培养的是一种独立意识以及批判精神,考研的意义无非是延长学习的时间以及深度,由本科阶段广泛猎取型学习转为研究型专业学习,亦是一种由粗到细的过程,而更多的人往往在乎专业以及考研题型训练与学习而忽略了对其他领域的研读,这或许是本末倒置的表现。后来我了解到,姜晓敏来年并没有考上研究生,不过正如他在接受我采访时说的那样“不管考上没考上,至少自己努力过”。我觉得这一句话也许就够了。
我还写了有关校园内外打工一族的故事,不过在院报的采访过程中最让我觉得有趣且写得最让我满意的一篇,应该是对学校外教的采访,为了这个采访我还特意听了Stef免费为学生开设的西班牙语课,身临其境地感受了美国人的教学方法,在课堂中Stef夸张的表情以及动作十分有意思,可以看出她的可爱与真诚。当然,这期报道能顺利写成和孙赟对我的帮助不无关系,某种意义上孙同学就成了我的翻译,在采访的过程中我们事先准备好了一个录音笔,把我们与Stef的采访全过程录下来,采访结束之后,一遍一遍得听,把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我在写这个稿子之前,给自己设定了几个问题,比如Stef的美国生活是什么样的?美国学生和中国学生有什么不同?以及同学以及老师眼中的stef是什么样的?因为之前对美国教育有一个大致了解,在采访过程中我实际上也是在循着我的思路,有目的地向Stef提问,而她也非常真诚而又详细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在采访的过程中,我觉得Stef这个美国老师,最打动我的是她对自己职业的认同感,这种职业认同感使得她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之中,她从不会认为学生学不好是因为学生的愚笨,而更愿意认为那是自己教学的责任,另外,在她的课堂上,听到最多的也许是她毫不吝惜地对学生的赞美与鼓励。或许,我只是写了一个普通美国人工作与生活的侧面,但通过这样一个侧面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我们自己的学习与生活呢?
当然,院报新闻背后的思考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故事会随着学院的发展而不断地增多,它所提供的视角以及思考的角度也将随之增加,对一些问题的认识也将变得更加深入与理性。我在大学的四年的所见所感,绝非院报的大半年可以概括的。但这大半年院报的经历使得我更近距离的接触到学校中的一些老师、同学,更全面地了解了一所大学的点点滴滴。如果说在院报有什么遗憾的话,可能是没有写出更多优秀稿件与同学分享。比如说对于仅仅局限在校园的环境中,而没有从城市文化与功能的角度去观察大学,没有对泰州文化进行一个理性观察与探索;另外,对于学校中一些群体的发现不够,比如说“转升本”学生,他们往往有着良好的学习态度,往往拥有着比其他同学更为紧迫的危机感,而这些现象的背后又是什么促使他们这样呢?
我在院报的最后一篇采访稿的标题是《告别的年代》,或许当初写这个标题的时候,不仅仅大四毕业生对母校的告别,亦是我对院报的告别。在今天,这样的告别又回归到它最初的意义。四年了,远处的麦田绿了一次又一次,油菜花开了一遍又一遍……还好我们有文字,我们可以记录下这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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